【文史英华】春回景明好读诗之二│汪毅说诗:泛舟诗海——《泛舟诗海》自序

曾几何时,歌唱家张明敏的一曲《我的中国心》唱响大江南北。由此,联想到我的不可改变的“文学心”。这颗文学心的内核是诗,因为青少年时我便仰望诗空,感慨诗星,有许多诗情画意的想象。然而,阴差阳错,我终未忝列诗人方阵。

退休后,从繁琐事务工作的脚镣手铐中解脱出来,我的形象思维日趋复活。特别是近年,我对情钟意笃的诗歌(打油诗)创作竟出现了井喷之势。故在一定意义上,《诗海泛舟》这本诗集是我对诗的回归,属于“我的文学心”的一部分。

从1972年学习旧体诗至今,忽忽逾50年。《泛舟诗海》这本诗集虽说不上厚重,但却是我的文学心与情钟缪斯的表白,具有记录我学习旧体诗半个世纪历程的纪念意义,甚至一定意义上是我寻求认知、记录人生、礼赞世界的特殊表达。

一般人出诗集,难以免俗请名诗人作序。我因从事地方志工作20年,以及退休后半“自闭式”写作和做研究,与文学界已渐行渐远渐无往,故自娱自乐以自序言。其除本文之外,我还以打油诗六首自序。一本书既有自序言,又有自序诗,这也许有些另类。好在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符合逻辑,也就无所谓“定律”了。在我看来,以诗代自序匹配诗集形式,与正文诗浑然一体,既概括了我对传统诗的理解和写作态度,又表达了我的视野和格局。自序诗六首,寓意本诗集概数600首之数字。其实,诗集辑录诗为666首。出于敝帚自珍,我未舍弃十位数(遗憾尚有少量诗散佚)。这些诗,虽为半个世纪陆续写成,但绝大部分为2015年退休之后所作,包括对之前某些节点的补充,算得上我的一道心象风景。

客观地说,我退休之后精力和时间并非在旧体诗的研究和创作上,而是侧重于《张大千张善子研究》《张大千与大风堂艺术研究》《安岳石刻艺术》《汤绍恩述评》《汪毅文事录》《方志四川》《我与地方志二十年》等书的撰写和修改上,以及捐赠“汪毅文献特藏馆”这个费力耗神的工程中。

这些旧体诗,我戏谑为“打油诗”。如果说其中有的诗还有丁点“嚼头”,即不乏思想、智慧和技巧性表达,那只能归于感悟、长期积累和功夫在诗外之类说法了。因为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我便写过民歌、新诗、歌词、儿歌并发表。1991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我的新诗集《乐山乐水》(1999年,四川省作协甚至期待我去《星星诗刊》主持工作)。继后至近年,我断断续续发表过一些新诗,有的曾获奖。这个过程,是否可以证明“我是一个骑墙派,新诗旧诗我都爱”(臧克家语)呢?

追溯打油诗,源远流长,肇始于唐代“张打油”。按定义,打油诗类属旧体诗。我写诗虽“打油”(也有按格律写的),但形式上则多以七言和五言古风为范。我看好打油诗的主要理由在于,没有绝句严格的平仄规范和韵部的严格要求,少了律诗颔联和颈联因对仗要求和转承启合的羁绊,多了几分率性、意趣、俚俗和入时,思绪更能够天马行空,“信天游”式地叙事和记人。当然,打油诗的缺憾也显而易见,即大格逊于绝句和律诗,有失平仄推敲和格律之美。思前想后,我似乎走出了一条中庸之路,即游走在古风、格律和打油之间,以打油为主。其内容,多聚焦叙事(特别是事物发展的节点)和记人,而少风花雪月的绘景;其格局,追求“大江东去”的美学思想,以诗欲表达的人文精神和意志为圭臬。

诗集分类,与志书结构的部类表达无意契合。除首(前置图)尾(附录),正文以《游踪咏叹》《重庆咏叹》《安岳咏叹》等为单元,计12辑,巧合十二生肖和十二地支,一定意义上具有记录我人生节点的意义。除《游踪咏叹》《杂俎咏叹》外,每辑诗篇以时间为序。每辑谓之“咏叹”,乃采意一咏三叹也。前置图录传递了,再现“我的文学心”和“我的缪斯情”的信息,包括创作、获奖、编辑、组织、交流等项,堪称我的文学风景线。

以《游踪咏叹》辑开端,其理由是,我虽未读万卷书,却喜欢行万里路。行旅中,在手机上写诗无疑是惬意满满之事。有的诗,实为瞬间灵感爆发,一气呵成,大有“井喷”快意,可以沉浸式体验到“七步诗”和“倚马可待”的美妙。此组诗达140首,占全集近四分之一。

继《游踪咏叹》辑之后,依次排序为《重庆咏叹》《安岳咏叹》《内江咏叹》《成都咏叹》辑,以写于此地和以诗记录此地人文为对象,表达了对那方水土、那方人的眷念,可谓我人生的“阳关四叠”。其理由是:1955年,我出生于重庆,并在那里读完小学、初中和高中。1975年,响应“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去了安岳县插队落户。1979年,回重庆任教。1981年,到安岳县文化馆工作。1986年,作为内江市文化后备干部,赴京就读中央文化管理干部学院。1988年调内江,相继在市文联、张大千纪念馆、市文化局工作。1996年,调四川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后更名为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至2015年退休。可见,除北京就读,我人生之旅的列车一路由东向西,从重庆启动,在川中安岳“刹”一脚,然后转向成渝之心内江再“刹”一脚,随后继续向西至成都,最后停驶于斯,恰好40年整。其叠唱之作,虽大多写于成都,但表达了我对停靠流连过的人生驿站的深深眷恋,因为在一定意义上,它是我生活、工作、情感的概括记录,或者说是对读者提交的“诗报告”。其中有的诗,特别是《重庆咏叹》早期部分,因属于学诗初步,难免书生意气、轻狂、浅薄和“少年不识愁滋味”及“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表达,故只保留了一部分。《安岳咏叹》多为后来所写,早期诗作(1975年,上山下乡在安岳当知青时前后所写)尽管不乏若干,但因其多“标语口号”而少有辑录。《内江咏叹》除目前收录的诗之外,我曾陆续写有数百首关于张大千、大风堂(张善子、门人、再传弟子)的打油诗,并以图文方式解读,冠以《走近张大千》《回眸张大千》《大风堂的世界》书名,由四川大学出版社与四川美术出版社分别于2002年和2008年出版。其中,《走近张大千》《回眸张大千》具有诗传意义,是我写打油诗的一个尝试和探索。对此,刘心武先生在《走近张大千》序中称我以打油诗形式表达是“高明之处”。

仰望诗星:张大千。感佩诗人张大千“作画真能为世重,题诗更是发天香”的大才情

《黄村咏叹》中的黄村是北京地名,为大兴县(今大兴区)城所在地。这个让人大都陌生的地方,对我确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它是我人生“加油”的主要驿站,甚至是起飞的跑道。因为我的母校——中央文化管理干部学院(今中央文化和旅游管理干部学院)便位于这里。此辑与其说是咏叹黄村,不如说是浅吟低唱师生情谊长。

《修志咏叹》是我“由文入志”转型20年和退休至今打油诗的记录。此辑数量不大,聊以的是我著有《方志四川》和《我与地方志二十年》两本书,且不乏好评。

《书香咏叹》是我读友人著述的心得,其对象有傅运鸿、何天佐、刘心武、冯建荣、汪崇义、杨国钦等。他们或是文章大家,或是诗词大家,甚至为一邑或某个领域翘楚。以打油诗的方式表达,一是兴之所至,直抒胸臆;二是兼有书评之意。

《友谊咏叹》聚焦对象系我的部分师长或友人,寄托着我的情愫。有幸的是,除为有的师长和友人写诗,我还写过若干篇序言或评论并发表,亦算“友谊天长地久”的一串美丽音符吧?

《缅怀咏叹》对象为部分已故亲人、师长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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