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致敬那些曾为我们挺身而出的人无论你们现在在哪里

3月17日晚上,行走在广州街头的孙*志刚因没有暂住证,被带到黄村街派出所。

大年初六他才刚离开家,还踌躇满志的说,要好好回报父母,回报为供他念书而很早辍学的弟弟。

孙*志刚的亲人开始一个个部门去求告,一遍遍去申诉,然后,一遍遍的失望,绝望。

4月的一天,王*雷——《南方都市报》的热线记者,从同事陈*峰那里第一次听到孙*志刚这个名字。

广州收容人员救治站在2002年10月份死亡16人,11月份死亡15人,12月份死亡15人,2003年1月份20天内死亡12人。

王*雷清晰的记得,当他和陈*锋从收容站出来,再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寻人启事,一层又一层。

因这个事件不光关系到收容机构,还牵涉到当地政*府,公*安和卫*生系统等等,所以,稿子若是发表,将会是“一切皆有可能”。

但他们的上司,分管副总编杨*斌(现网易副总编)看了文章后,只说了一个字:做。

然后, 2003年5月14日,三名法学博士俞*江、腾*彪、许*志永向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审查《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的建议书,认为收容遣送办法与中国xian法和有关法律相抵触,应予以撤销。

5月23日,贺*卫方、盛*洪、沈*岿、萧*瀚、何*海波5位著名法学家联合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就孙志刚案及收容遣送制度实施状况提请启动特别调查程序。

继而, 6月20日,根据国务院令,公布《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明确接受救助必须自愿。

2003年12月18日,孙*志刚的葬礼在他的家乡湖北省黄冈市陶店乡幸福村举行,致他死亡的有关人员均已受到惩处。

逝者已逝,众恶徒已正法,然天下居庙堂者与处江湖者,当以此为鉴,牢记生命之重,人权之重,民生之重,法治之重,无使天下善良百姓,徒为鱼肉;

人之死,有轻于鸿毛者,亦有重于泰山者,志刚君生前亦有大志,不想竟以生命之代价,换取恶法之终结,其死虽难言为舍生取义,然于国于民于法,均可比重于泰山。

那是他的父亲为尚没有出世的孙辈取得名字,有无名的花瓣静静洒落在他的墓碑上。

2006年王*銮锋转行学新闻,就是因为看了王*雷、陈*锋对孙*志刚案件的报道。

如在当下,即使见报也会淹没在网络海量的信息中,众声喧哗,更多超越底线的事件在争相上演,受众已经麻木。

1996年4月9日,在呼和浩特第一毛纺厂家属区公厕内,一女子被杀害,报案人呼格*吉勒图很快被认定是凶手。

1996年6月10日,呼格*吉勒图被执行死刑,在殡仪馆整容的时候,他的右眼怎么也闭不上。

2005年10月23日,一名叫赵*志红的案犯落网,他交代,他是毛纺厂女厕女尸案的凶手。

汤*计,新华社内蒙古分社记者,写了一份内参报道了这个案子,之后,整整九年时间, 他一直不懈的为此事奔走呼号。

2006年12月,一个警察找到他,给他看了工作证,把一份文件交给他,然后掉头就走。

那份文件是赵*志红所写《偿命申请书》的复印件,这个警察担心申请书到不了高层,或者丢失,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2011年清明节,汤*计组织分社电视记者邹俭朴、林超做了一档电视“新华视点”《十五年冤案为何难昭雪》,这期电视专题片,一经上网迅速激起波澜。

反映了案件的基本情况和最新进展,还反映了媒体对此案的集体发声以及网络上的相关舆情。

这是因为,长期以来,司法权力运行机制是行政化的,办案子的法官、检察官对案件没有决定权,而是要报上级领导层层审批、集体决定。

然后,2015年1月6日,人民法院报编辑部评选了2014年度人民法院十大刑事案件。

2015年3月24日下午,中国的司fa改革推出了关键一招——“要紧紧牵住司fa责任制这个牛鼻子”。

针对“审者不判、判者不审”的顽疾,司fa责任制改革对症下药,明确要求法官、检察官要对案件质量终身负责。

2015年2月,《关于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规定》通过。

2016年6月27日,《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审议通过,这标志着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全面启动。

聂*树斌案和呼格*吉勒图非常相似,但因涉案人员级别非常之高,伸冤之路更是艰难异常。

《河南商报》只是一个区域小报,马*云龙为了扩大影响,让通联编辑发给全国一百多家报纸,同时附上八个字:

可这也还远远不够,22年里,马*云龙说,光是报道案件的记者就换了三代人。

李*树亭律师因为聂*树斌案迟迟没有进展而深感绝望,甚至一度有出家的想法。

◔2003年的非典中,蒋*彦永、钟&南山,在满天的辟谣声中,向全国人民揭露了北京非典疫情的真相。

◔还有,那一年,你还记得,在那些全副武装,冒死抢救病患的医务工作者中,还有,同样勇敢直入现场的报道者们的身影。

◔2008 年 9 月 11 日《东方早报》,简*光洲发表了《甘肃14名婴儿同患肾病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

他不惧巨大压力,第一次明确点了三鹿的名字,由此展开了一个中国食品安全的大事件。

◔2010年,著名调查记者王克qin在《中国经济时报》发表了《山西疫&苗乱象调查》。

◔今年,揭露假疫&苗事件的长生生物老员工,报道这一事件的杜*涛等等,你我知道,这个名单有多长。

是的,他们没有一个人走的道路不艰难不漫长,他们用心血写就的文章很多也被删了,他们有的离开了原来的岗位,有的甚至历经劫波,等等。

2013年汤*计还首倡发起“汤计人道传播基金”,传播和表彰为人道公益事业作出突出贡献的新闻从业人员和优秀新闻作品,救助因采写新闻报道等因公负伤致残或陷入困境的记者或媒体从业人员。

“公安机关对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冻干人用狂犬疫&苗涉嫌违法犯罪立案调查”。

在这些事件,很多人没有名字,他们只不过是在那些勇士们发声的时候,没有嘲笑,没有冷漠旁观,而是表达了自己真诚的同情,愤怒,和支持。

这种个人的卑微的同情与愤怒,看起来那么无助无力,但是当点点善念汇聚起来,它让原本陌生疏离的我们靠的如此之近。

它成为了何等巨大的力量,让良知打动良知,让善良传递善良,让政府来俯耳垂听人世悲声。

这个世界,依然还会有冤案,还会有超出想象力的罪恶,制度和法律也依然还有漏洞。

这个民族背负的沉重历史,走过的路,荣耀与问题并存的现状,注定了,若想光明,良善,正义比太阳还光辉,所要走的路之艰难之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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