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黄的借书证

我在家整理旧报书刊时,发现一本发黄的借书证,是由当时“莆田县文化馆”签发的,内页记载着借书还书的日期和书名。虽然时过40多个春秋,但是字迹仍依稀可见,使我一时感慨万千……

1975年7月,我高中毕业之后,先在母亲单位当临时工。一年后,招工进机器厂当车床工。那时候年轻好学上进,白天学技术晚上看书报,并练笔写诗投稿,“豆腐块”刊于《福建文艺》《福建日报》等报刊。

那时候,图书馆窗口常排着长队。不少人不问排队是借什么书,总觉得排队就能借到好书。我一到休息日,就往古谯楼图书馆跑,看见新到的文学作品,就像饥饿的流浪汉扑在面包上,贪婪而急切地“啃”了起来。

借书还不过瘾,还经常上书店买书。当时我的学徒工资只有13元,除了每月上缴8元伙食费给母亲外,余下的全部用来购买心仪的书籍。有些刚出版或再版的文学名著和辞书很紧俏,预订了还不一定能买到,为了避免自己订的书被其他读者抢先买去,便叮嘱家人代跑新华书店。我现在收藏的很多中外名著都是那个时候买的。

1980年春,我因夜间备战高考,复习文化功课的疲惫,导致一天在车床加工长轴时,意外发生工伤事故,右手掌面被锋利的车刀划开一道长达10多厘米的血淋淋的伤口。周围师傅急忙将我送到厂医务室包扎,随即用厂车火速送往附近医院处理。半个月之后,我伤口愈合出院,可受伤的手有点动不了,久之有点麻木。尽管车间师傅很关心我,可我还是很苦恼、沮丧:高考拿不起钢笔,车工握不紧操作杆。我心灰意冷,好些天待在家里闷闷不乐。

就在彷徨迷惘之际,我到县图书馆浏览解闷,看到当年最畅销的励志书《张海迪的故事》,于是,我凭这本借书证借回家看。通过一番认真阅读,我深受感动与教育:一个下身瘫痪的女工,却不向命运低头,自强不息地生活创造,谱写了青春之歌。于是,我重新振作起来,一边养伤和锻炼右掌,一边抓紧复习文化课。那阵子,我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内心澎湃着激情与梦想。

然而,命运有时真会戏弄人,我高考的文化总成绩与录取线竟擦肩而过,破碎了心仪大学的梦想。就在这时,又是这本默默无闻的借书证,助力我借阅高尔基的《我的大学》。主人公强烈的读书欲望,锲而不舍的学习精神,触景生情不由得发人深省:家中厚厚的书,却让它们闲着,难道是“书非借不能读”?难道不能在逆境中发奋图强吗?

读书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助我进步伴我成长。阅读,伴随我度过悠悠岁月,使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眼前也洞开了明媚的蓝天,让我从一个只有高中水平的车工,毕业于电大中文专业,茁壮成长为一名草根作者。

有幸的是,我电大毕业之后,单位安排我当图书管理员。两年任职期间,我不仅便捷为职工借书,而且废寝忘食地阅读中外名著,至今印象较深的书籍有普鲁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司马迁《史记》、司马光《资治通鉴》、列夫·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雨果《悲惨世界》、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如今,数字信息化日新月异,尽管手机上能随时查阅,触手可及非常便捷,但我如有休闲外出,挎包里总带本书,待有闲的时候阅读,闲中“充电”开拓自己的视野。况且,纸质的书刊更有温度,更有心有灵犀的书香气息,有一种阅读的仪式感,既是一种致敬过往岁月的总结沉淀,也是一种探寻未知的重新出发。(陈祖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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